仿佛已经嗅到了故乡熟悉的气息

日期:2017-05-27 17:11标签: 来源:

 

 
    ——献给打工者!
文/寸三妹
彝族年快到了。我心想着阿语应该回到她一直念叨着的凉山了,就没再去找她。直到后来在超市门口碰见。
她失魂落魄地向我走来,眼神忧郁。
“你怎么了?”望着她瘦弱的身子,我有些担心的问,“怎么不回家过年呢?”
她先是带着哭腔喊了一声“阿姐”,然后就哽咽了。
“我去买票的时候,准备把攒下的钱先寄回家的,哪想还没到邮局,就被盗贼光顾了。我的钱没了,包也没了。”
“我跟同事借钱给家里打回去了。不敢和家里人说实话,我那妹妹知道了,肯定又嚷着退学。她可是我们全家人的希望,考上大学不容易啊!”
“可恶的贼!真可恶!”我骂道。
我们在一棵树下坐定,阿语不时地打量着过路的人。她显然还未从那个事件的阴影中走出,又带着几分希冀,眼睛直盯着挎包的女人们。
“阿姐,我的包是前年新年时我阿妈送我的,那是她利用晚上的时间做的,我确定在这座城里找不出第二个相同的了。只要看到有人背着它,我一定要回去,哪怕是抢。”
 “傻阿妹——你不知道啊,人家都说盗贼不识货,只认钱。”
阿语到这城市已经有五年了。这期间她对我说得最多的是她对彝族年和对家人的美好记忆和思念。可惜五年来,她只回过一次家。如今唯一一次回家收到的最珍贵的礼物被人偷走了,真让人心疼。
我知道阿语的包是无价的,一针一线都是那么精致,每一个细节都绣上一个年迈的母亲对女儿无尽的祝福和寄托。
可恶的贼啊,你可别把它扔臭水沟里,给你的媳妇或者你的孩子用用吧。那是多么吉祥多么善良的人做的。我心想。
为了节省开支,阿语在火车站附近和几个老乡合租了一间民房。每次给家里打电话,她总是笑盈盈的说自己住的是公司的房子,吃的是美味的工作餐。那些加班加点没有一分工资,一个馒头捱一天,为给妹妹凑齐学费舍不得买一件冬衣的伤心事,她总是省去了。
我们沿着火车轨道往她的住处走去。
“再跟我说说你们的新年。”为了缓解她的心情,我尽量远离那个令她伤感的话题。
“我们的新年——”阿语踩着铁轨,若有所思的望着远方,她呼吸的样子很虔诚,仿佛已经嗅到了故乡熟悉的气息。
“我们新年要过三天,这三天在外面的人都要回家和亲人团聚。家家户户杀猪、杀鸡,祭祖先,做心肺三鲜汤。”
这个话题果然奏效,阿语突然变得开朗起来,“我最难忘的是小时候阿妈领着我和妹妹去门前那棵大树下,求树神来年多结果子,那样家里的经济就可以得到缓解了。而我虽然嘴上附和着阿妈的话,其实心里一直在祈祷,有一天能走出大山,去远方看看。”
说着,阿语不由自主地在铁轨上跳起了舞。
“我好怀念家乡的酒、家乡的锅庄呀!前年我回家,和我的家人、朋友跳了整整一夜。离开时我阿妈把一个绣着凉山风景的包送给我当礼物。包的最里层还绣了两朵红红的索玛花,阿妈说那是我和妹妹,我们都是高山上的花朵,而她就是那个包,她的心里永远装着我们。我阿妈一辈子在山里,什么时候我才能带她到这里看看……”
阿语又陷入了沉思。
阿语的住所布置得很简单,一张床,一个柜子,一台小电视。老乡都回家了,阿语显得孤孤单单的。
“我让老乡帮我带话给家里,说我是因为升职了,工作繁忙才不能回家,这样我那个妹妹才能安心完成她的学业。阿姐,周日你能陪我过年么?我给你做糯米粑粑。”阿语一边说着,一边从柜子里翻出一套民族服装。
绣着精美图案的衣服在她手中徐徐展开,秋日里的太阳突然挣脱乌云,快步跨过窗台,挤进窗框,把整个臃肿的圆身子倾倒在衣服上。
“太阳在欣赏你的衣服呢。”我说。
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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